這部詩意的科普書里,有關于動植物、星系天體的童話

2019-11-05
來源:新京報

  你能想象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隨時會暈倒的山羊嗎?你能想象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為了迎合虛幻而折腰的植物嗎?還有對隨波逐流勇敢說“不”的鮭魚,住在耳朵里的卡布多山羊,被一種特殊的饑餓感困住的熊貓,時而像時鐘一樣自律時而渴求到瘋狂的豌豆……

  今天想要推薦給你的,是一本可愛的小書,美國作家艾米·里奇的《世間萬物:與植物、星辰、動物的相遇》。


  《世間萬物》,(美)艾米·里奇 著,徐楠 譯,南京大學出版社2019年2月版。

  在用現代科學的放大鏡和顯微鏡無限拉近的現代信息世界里,我們身邊的事物幾乎都化作了百科全書里的辭條。所有名為“自然”的東西都被某種現實的“形狀”規訓了,它們或是面目模糊地躺在冰冷的教科書里,或是被制作成標本供游客欣賞,或是被當作日常擺設存放在容器之中,或是偽裝成早餐被囫圇吞下。但是在艾米·里奇的《世間萬物》中,這些早已失掉形貌的事物獲得了重生。

  你能想象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隨時會暈倒的山羊嗎?這是生活在美洲的一種特有的羊。當聽到風吹草動,或大呼小叫,甚至樹枝斷裂的聲音,暈厥山羊會一下子跑走,然后僵住,接著像我們打掃衛生時倒放的椅子一樣倒下。世界太變幻莫測了,此刻還靈活柔軟,下一刻就變得像石頭。但這不是新生兒松軟綜合征,也不是蹣跚病,暈厥山羊只會暈倒幾秒鐘,肌肉僵硬地一動不動,意識卻完全清醒,像嚇壞了的小雕像。

 

  毛毛蟲、馬峰與飛蛾,出自16世紀歐洲古書《了不起的書法古跡》。

  你能想象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為了迎合虛幻而折腰的植物嗎?大多數植物都會為了配合現實而折腰。如果它們住在離窗戶較遠的架子上,便會努力向著光線傾斜彎曲。或者,如果它們從土里探出頭來,發現自己被風中的冰粒推來搡去,大多數植物都會調整下對自己體型的期望值。體型太沉重了,期望也太沉重了,一切都太沉重了,除了靈魂。只要你能抓緊自己的靈魂,彎個腰也沒什么。

  但有時候有些奇怪的植物,比如擬南芥,會瘋瘋癲癲的,為了迎合虛幻而折腰。由于地心引力,世界上的植物都把根部往下送,莖干朝上送。這種植物恰恰相反。它們多葉的幼苗會鉆到地里,好像太陽就在那下面,根部卻朝上生長,好像風中能吹過磷元素似的。它像一艘精神錯亂的船,非要上下顛倒著航行,在水底拉起絲制的帆。無論你糾正這種植物多少次,它都會一如既往,拔起根部,嫩葉交織著回到泥土,尋找地下的太陽,尋找失望。

  在《世間萬物》里,我們還可以看到對隨波逐流勇敢說“不”的鮭魚,想要做稀奇古怪的魚類的河貍,住在耳朵里的卡布多山羊,對巴西有著強大執念的林鶯,被一種特殊的饑餓感困住的熊貓,時而像時鐘一樣自律時而渴求到瘋狂的豌豆,因渴望而變得敏感、居住在深淵里的金鳳花,因愛不斷失血又因愛不斷愈合的千穗谷,無法忍受大喊大叫的海參……就像一部充滿夢幻的小說集,艾米·里奇用她詩性的想象力解放了自然。

  

  鮭魚(局部),出自《魚書》(1939)。

  這是一本很特別的書,讓人愉快,讓人變得輕盈。特別的地方不只是她所描寫的事物,還有她描寫事物的方式,并且后者更為重要。所以,與其說這是一本調皮的自然史,一本詩意的科普著作,毋寧說這是真正的自然文學。因為對自然充滿了尊重與理解,對個體生命充滿了豐富的感受力,所以艾米·里奇才窺得了世界的詩眼。

  我們如今對事物的認識,尤其缺少這樣一種豐沛的感受力與想象力。這種情況到處都是,比如,現代地圖也是平淡得令人失望:一系列精確的科學測量、經線、緯線、地域、邊界,一連串讀起來毫無新鮮感或者佶屈聱牙的地名。所有的事物都被框進一定的邊界之中,想象成為多余的、可疑的東西,所以我們只能依靠數學家、生物學家、天文學家、物理學家、化學家告訴我們更多的真實。但“真實”之后呢?科學知識只能帶我們走到這里。

  與現代地圖不同的是,在中世紀,地圖不僅標示了大洲、國家、城市與河流,還繪有神話傳說、宗教故事、神秘世界,以及或真實或想象的精靈魔怪們。時間從地圖上到處流淌,空間在想象里四面生長。我們常常認為,地圖是對世界精確而客觀的描述,其實未必。就選擇包含世界的哪些層面而言,所有地圖都具有高度的選擇性,世界始終向著不可言說的領域敞開大門。而自然,我們不能因為它們變成了科學辭條就不能像想象我們自己一樣想象它們。 (文/楊司奇)

[責任編輯:董岳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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